他冲太后微微颔首,然后再收回目光,对准对面三个少年男女,道“有李姑娘支援,加上朝廷倾力支持,玄武王和朱雀王联手,定能平定北疆战事。”

观棋立即保证道“李家定会倾力支持!”

张谨言也正容道“玄武家族义不容辞!”

王壑“……”

实在懒得应付!

百官则齐声道“太后圣明!”

这是照例的场面话,皇上不在,只好送给太后了,只是张谨言和观棋的表现有些格格不入。

谢耀辉忽然起身,走到大殿中央,环顾左右群臣,沉声道“然,国不可一日无君!今天我等聚集在乾阳殿,便是共商废帝、另立明主大事。臣请太后懿旨——”

他深深鞠躬下去。

太后没有说话,看向王壑——她还不敢相信,王壑会任由她另立新君。会不会推出张谨言?

王壑垂眸,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。

张谨言也稳如磐石地坐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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观棋却打量上首的皇亲,心想会立谁呢?姑娘说,太后多半会立安郡王。这人虽是个病秧子,可他有个儿子曾得先帝夸赞的,今年岁了。

殿内忽然安静下来。

尹恒等人也都看着王壑三人,防止他们阻拦。然出乎意料的是,那三人仿佛没听见似得,既不关心,也不阻挠,只是静观其变。

尹恒忍不住了,也起身上前,站在谢耀辉身边,高声道“臣请太后懿旨!”

唐机挣扎起来,“请太后懿旨!”

然后众臣纷纷起身。

“请太后懿旨!”

太后这才沉痛道“皇上失德,以至于民心不稳,内乱骤起,边疆告急。哀家与诸位内阁大臣及誉亲王商议,为避免生灵涂炭,挽救社稷苍生,今废嘉兴帝,另立明主!诸位爱卿,可畅所欲言,推立明主。”

这么大的事,她三言两语就说完了,一是因为实情大家都知道,不必废话;二是这件事对于她来说,不啻于剜心之痛,且丢颜面,怎敢细说?所以,她快刀斩乱麻。

众人目光“刷”投向前。

白虎王前边,是安郡王。

再前面,是端郡王。

大家都盯着面色蜡黄,一副将不久于人世的安郡王。

尹恒飞快瞄了王壑和观棋一眼,生怕“迟则生变”,急不可耐道“微臣推举安郡王!”

谢耀辉也道“微臣附议。”

誉亲王道“老臣附议。”

唐机道“微臣附议。”

端郡王大声道“儿臣附议!”惹得众人目光怪异地看着他,他呵呵干笑一声,坦荡的很。

然后,有大半朝臣都附议。

剩下一小半朝臣,要么是王家的弟子门生,要么是张家的亲朋故旧;还有些不看好大靖,认为大靖亡国已成定局的投机派,将前程押在了张家;还有些是墙头草,还拿不定主意,想看看形势进展再说

白虎王……没出声。

朱雀王……府没来人,朱雀王义女赵晞推说京城混乱,她奉王爷之命守护王府,再说朱雀王不在家,废帝、另立新君这样大事,王府没有敢做主的人。

这两位摆明了作壁上观。

太后见此情形,心痛如绞。

大靖,真的完了!

谢耀辉早有预感,对这结果并不在乎,至少王壑没发难,已经是万幸了,因此勉力支撑着。

“请安郡王!”

众人齐声恭请。

安郡王在兄长扶持下站起来,颤巍巍道“儿臣……恐……难当大任……”

太后见他随时要去了的模样,揪心不已,含泪道“哀家知道你身子弱,但这时候你不站出来,哀家能指望谁?说不得咱娘俩拼了命,先把这烂摊子收拾了,有诸位爱卿的辅佐,总能出头。也不负先帝在天之灵!”她故意说的可怜,博取百官同情,也挤兑王壑三人。

安郡王道“儿臣、便试试。”

太后松了口气,道“登基就登基,这可不是试试就完的。迟儿呢?请他来,立为太子。”

安郡王世子名迟。

众人推举安郡王,就是冲着这秦迟的面子,今日立新君还在其次,重要的是把太子立了,哪怕明日安郡王死了呢,也不怕了,扶秦迟登基,太后和誉亲王监国即可。

安郡王道“儿臣遵命。”

他的神情很奇怪,既没有太喜欢,也没有太忧心,完是一副被众人推着行事的模样。

谢耀辉觉得有些不安。

可事到如今,只能走下去。

他便请张谨言放行,让太后身边的內侍去安郡王府传懿旨,带安郡王世子入宫。

张谨言慨然应允。

这里,谢耀辉亲自执笔,准备替太后草拟懿旨,废嘉兴帝、立安郡王为新君、立安郡王世子为太子,商议年号等事。然才开了个头,刚去的內侍便带着安郡王府的总管转回来,扑跪在大殿上哭喊道“太后,王爷,小世子……”

太后霍然起身,“世子如何了?”

王府总管道“世子薨了!”

太后失声道“不可能!”

內侍道“世子掉入冰窟,淹死了!”

誉亲王、尹恒等都震惊。

安郡王怔怔的,似哭又似笑,对太后道“太后……儿臣就说……儿臣……不堪大任!”

太后转向王壑,死死盯着他,咬牙切齿道“是不是你?”怪不得能安之若素。

观棋身子悄悄绷紧——会是王壑吗?若是的话,那这人就太可怕了,竟对小孩子下手。

张谨言沉喝“太后慎言!”

王壑静静地凝视着太后,没有否认,也没有承认。那眼神很奇怪,有一丝丝的怜悯,令太后不寒而栗。她宁愿王壑愤怒地反驳,或者冷酷地承认,也不要看见这样的目光,这让她感到未知的恐惧。

谢耀辉急道“太后息怒。”

他最擅刑名,眼下没有证据,再者他也不愿相信王壑会做出这种事,若是凭空指责,只会使事态恶化。

可是这事也太巧了!

会是谁做的呢?

谢耀辉急速思忖是继续讨论废帝、立新君呢,还是去安郡王府查案?两件事都迫在眉睫。

不等他想好,玄武军便再次通传誉亲王府来人,说有要紧事要见誉亲王和太后。

太后心乱如麻道“宣!”

来人进殿,也是扑在地上,惶恐哭告誉亲王府世子和三位世孙,几位爷和膝下的哥儿们,部死于非命!

誉亲王大叫一声晕倒。

太后也向后跌在座椅内。

谢耀辉等人无不骇然——

这是要灭了皇族?

下一个会是谁?

所有人都看向王壑。

谢耀辉也忍不住瞄过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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